2016年6月1日 星期三

六四燭光: 從四散到熄滅……



數年前,本土派開始杯葛維園的六四晚會,在尖沙咀及大學校園自行悼念。今年,學聯退出支聯會,港大及11間大專院校將於六四舉辦論壇討論香港前途問題,但不設燭光悼念環節,認為對本土民主進程沒有幫助,因此沒有必要再悼念六四。

願意相信,這些想法並不代表所有大學生。但客觀事實是,六四燭光,從團結變成四分五裂,再在場外漸漸熄滅。薪火相傳這回事,教人越來越沉重……

原來,悼念也要講成效嗎?我以為,悼念,就是為了悼念。是因為傷感、因為尊重。面對血腥歷史,憑良知行事,向謊言說不……

是的,出生在八九之後,沒有親身體會,也許我們無法要求年青人對六四帶著同樣的情感。每一代的學運,都是由學生帶領的,他們衝動、魯莽,但勇敢地做了成年人不敢做的事情。

經歷六四,是否就成了我們這一代人的包袱,不得而知。然而,我總希望即使是本土主義,也不要流於太狹隘。要討論香港前途,也不要忽視一些重要的歷史片段曾經如何牽動香港人的脈搏。否則觀點容易欠缺內涵和深度,更會令本土派流失一代人的支持,包括沒有失憶的我。

八九民運與今天的民主運動,有著難以切割的歷史淵源。六四事件直接催生了港人民主意識的崛起,是無法磨滅的集體回憶。當年多少在逃人水深火熱,港人與支聯會仗義相助…… 澎湃的情感,記下了百萬人上街的震撼畫面。

堅持平反六四,是一種對善良的堅持、對不公義的控訴、對殘酷鎮壓的遣責,用燭光見證沒有寫在歷史書上的真相不會被遺忘。

若果說追求民主是為了制衡當權者的私利主義,那麼抗爭者本身請別太自私、太涼薄。面對大是大非,若果一種價值觀可以自我中心得要放下歷史和同理心,這樣的心態真的值得擁有民主嗎?

2016年5月10日 星期二

讀後感: 【國境以南、太陽以西】村上春樹/著




第一次看到這本書,是中學一年級的時候。當時,我在家中桌上,發現已在念高中的哥哥從圖書館借了這書。我讀著封面:「國境以南、太陽以西」……,看不懂,只覺得這個書名說不出的好聽。

那些年過去了,想不到我終於在今年才翻讀這本村上春樹的舊作。

原來「國境以南」是六十年代黑人歌手Nat King Cole的老歌 "South of the Border"。歌中訴說他失落了的情人,而這首歌又恰恰是主角初君與初戀情人島本在十二歲少不經事時的童年回憶。當時他們還未聽懂歌詞的內容,一心就以為國境以南有著什麼美好的東西,沒想到其實就是美國以南的墨西哥。

初君經歷了三段戀愛,與島本兩小無猜時情投意合的初戀、與泉在少年時懵懂又被荷爾蒙主宰著的青春期、最後和妻子有紀子過著幸福又富足的生活,育有二女,又是經營兩間酒吧的老闆。

然而,自從與島本失散後,初君一直念念不忘,覺得在情感上有所欠缺,甚至自己是一個不完整的個體 (其實,有時我懷疑男人在婚後真的還有這麼深刻的感情世界嗎?也許就只有村上春樹……)

三十七歲的初君,重新遇上美麗動人的島本,生命中唯一能夠讓他敞開心扉的戀人。他沈醉於愛海內,不能自拔,且準備好要放棄一切。誘惑的盡頭,卻是島本的毅然離開。

「太陽以西」,是最後一夜島本說的一段故事。西伯利亞荒原的農夫,日復日、周而復始的在耕作,在東南西北的地平線外,他什麼也看不到。忽然,一天,他發現自己身上的某種東西死去了,他扔下鋤頭,隨著太陽不顧一切地往西方追去,走火入魔地尋找「太陽以西」,幾天不吃不喝,直至最後死去,這就是所謂的西伯利亞臆病。

我在網上尋找這段西伯利亞的傳說,原來還有書中沒提到的部份。這個農夫到了太陽以西,一刀插入胸口,把自己的心割了出來。他把心一片片的剥開,最後只剩下心核,然後一股青綠色的瘴氣飄出,心核消失了。他從此哭乾了眼淚,變成一個沒有心的人。

「國境以南」,好像有著什麼,也許是曾經牽動心靈的什麼、也許是暗自祈盼的什麼……; 然而,人在不經不覺間只是奔往了太陽之西。也許,國境以南那想像的美好,根本不存在,只在想像裡……

這本書讓我想起 Shel Silverstein的童書The Missing Piece。當我們以為自己欠缺什麼,整天為不完整的自己而傷神。然而,一天失落的部份出現了,我們卻因為那瘋狂的步速而失去了理性,甚至再也看不清真正的世界。

村上春樹的文字,有著無窮的牽引力。讀著很容易被初君深深的空虛感蔓延至自身。與島本一夜激情後,她如夢一般消失了,煙消雲散。到底消失的,真是深愛的人,還是自己已無法再抓緊的夢想?

到最後,他的思緒沈淪在迷失的大海中,身體感到無力,就像被人拔去了體塞,「直到有人走來把手輕輕放在我的背上……」也許,他不得不意識到,不完整的自己,才是真實的自己,然後帶著這有缺口的靈魂生活下去。

國境以南的幻想消失; 而在太陽以西,他連心也掉了……

2016年4月10日 星期日

【白日夢之旅~忘憂森林】



忘憂森林位於台中南投杉林溪附近,原是一片原始森林。921大地震後,杉林因河道阻塞而形成了沼澤,樹木也因為長期泡水而壞死,成了這一片枯木高聳而立的壯麗景色。小沼澤多在夏天雨季形成,冬天則為乾枯期。由於位處高山,杉木林經常霧氣瀰漫,更增添神秘感。這裡被稱為忘憂森林,我卻反而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蒼涼,憂鬱感覺油然而生......
http://www.lotusforest.com.tw/ 


2016年4月7日 星期四

讓哭鬧孩子停下來

育兒,我從來不是高手,但在兩個孩子的成長路上,也偶有小發現。昨天讀報看到有帶著哭鬧孩子的母親被趕下巴士,感慨人情冷暖的同時,忽然想到分享一下在我的老大老二身上學到的兩個小小心得,對叫停哭鬧兒效果可說是甚為神奇。

1)
用書本分散注意力 (適用於三歲以下)
踏入"terrible two"之齡,孩子往往變得自我中心,碰上不如意事甚至會情緒失控。在我身上曾經發生令人傷感卻又活生生的實例是,傭人姐姐上街買菜,老二對著大門哭鬧不停,越哄越瘋狂。後來我不管他,拿起一本故事書,坐在他身邊生動又起勁地說起故事來。最初他更生氣,因為我不再哄他,但很快便開始投入故事中,停了哭聲。讀過一本,他和我說:「不要這個,我要另一本!」。我就讓他自己去挑,一方面改變情,另一方面也是下台階。

2)
用想像力填補失落 (適用於三歲至五歲)
這方法是我從書上讀來的,在老大開始實驗,甚至到老二現在快四歲了,還是萬試萬靈。第一次是在飛機上,三歲半的老大想吃我的雞肉餐,我卻已把最後一塊送進口了。他失落得哭起來,甚至要把我的嘴巴拉開。當時我剛讀過育兒書,姑且一試,於是提議:「有辦法!不如""食咗?」他一怔,大概覺得有趣,居然同意了。我又把一塊西瓜送進他口裡說:「不如當係雞肉?」他欣然接受,更想了很多「當成」什麼食物,和我玩起來。差不多半年後,他已習慣了這方法。有一次我在他的"Show and Tell"功課卡上劃了圓圈,他很不高興。我說:「對不起,怎麼辦呢?」他想哭,考慮了一下,然後居然提起精神地說辦法就是我們當沒有劃過就好了。我甚為驚喜,也明白了想象力對兒童的威力,實在不容置疑。

這兩個辦法,是短期措施,讓孩子停下來,事後當然也要讓他們為哭鬧而道歉,能夠成功控制情緒也應加以鼓勵。對四、五歲後較大的孩子,不妨在想象力上加點遊戲元素(如故事性的角色扮演),因為簡單的「當成」什麼已不一定奏效,而且他們其實都明白對錯,有時候也就是需要下台階。

上了小學,這種情況不多但一旦發生,難度更大只好見招拆招。我也曾經因為與老大的誤會令他在朋友的生日會情緒失控,箇中感受不足為外人道。記得九把說過一句話:我一直覺得小孩子可以不了解大人因為他們沒有當過大人。但是我一直很納悶,覺得大人不可以不了解小孩,因為你們當過小孩……
然而,社會上就是充滿著很多對小朋友毫無包容與耐心的「成年人」,行為沒風度可言,其實說穿了也不過是自私的大孩子。

孩子每天在學習在他們的小ego與社會規條之間取得平衡點,他們會被寵、被罵、被誤解然後學會在妥協中保存自我。而我們作為父母,也就在這條路上共同成長,共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