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6月6日 星期二

不為什麼,只為我們是中國人




最近,有人問我,到底在金融業工作真的需要中文嗎?甚至,遠在印度的年輕上進同事也跑來問我,想修讀中文好不好。

中文,當然重要。個人經驗是,越前線的工作越需要中文。無論是機構、企業、或私人銀行的客戶群,大中華業務也是亮點地帶。然而,不懂中文其實也可以生存的。事實上業內的支緩部門,都是以英語為主,一樣不乏專業人士,且一天到晚用不到半句中文。只是,單一語言發展自然相對局限。

很遺憾,這一代的香港人,尤其所謂的中產,培養孩子某程度上還是先放棄了母語,甚至以「中文不好」為榮。記得多年前帶孩子參加小學面試,有家長大言不慚地對老師說:「老師,你要和他說英語,他不會聽中文!」然後回頭以不鹹不淡的港式英語和孩子對話。

說真的,這世界上,我沒有看過一個有尊嚴的民族會放棄母語,我所認識的外國人不算多,但除非是混血兒,否則無論日本人、法國人、德國人、西班牙人,在家裡都以母語溝通。相反,只有中國人與印度人會偏向選擇在家中以英語取代母語。這種從英語而來的優越感,諷刺又可悲地反映了我們的民族層次,也正因為生活還停留在一個「覓食」的層面,所以對語言文化的感情並不深厚。

其實,語言能力是包容性很強的。只要不放棄,孩子絕對可以掌握雙語甚至三、四語,我們都是這樣長大的。

寫到這裡,想起一位朋友的話,她在育兒理念上與我很接近:「我覺得學中文當然重要,但我對於那些什麼面對中國市場的說法很反感。為什麼學習自己的母語也需要動機?那麼的向錢看?」

心聲。

語言,是文化、是歷史、是身份、是情感。學習中文,根本不需要為什麼,只因為我們是中國人。

2017年5月27日 星期六

我最喜愛的一本書



今天忽想起中學三年級的一篇考試作文,題目是《我最喜愛的一本書》。

範本文章,一定是說說書中的大網、作者、為何喜歡,等等。然而,當時的題目一下便觸動了我,因為我在兩天前才與一向中文科成績驕人的哥哥討論過這個問題。

於是,我在文章內寫,曾經和哥哥說我非常喜歡這本叫做《慈禧前傳》的書,是一本高陽的作品,用小說形式寫歷史,引人入勝。提到慈禧,大家都會想起她晚年的專橫跋扈,但不是太多人會深究葉赫那拉氏與愛新覺羅氏的世仇關係。初入宮的少女慈禧曾經失寵,高陽細膩地描寫了深宮的鈎心鬥角,以及這位強勢女子如何從寂寂無名的貴人一步步大權獨攬。這些,對初看歷史小說的我來說,無比吸引。

然而,當時正在大學的哥哥告訴我,小說的類型很廣,即使就歷史小說而言,不要只沉迷大女人(因為我的確正在看武則天、楊貴妃⋯⋯),其他的類武俠、懸疑等,好書多不勝數;世界名著與翻譯作品,有其重要意義;真實的天文地理社會書,也有引發思潮而並不沉悶的...... 

最後,我在為文章作結時寫道,就這樣,我最喜愛的一本書,又變成了我「不需要」最喜愛的一本書,我學會了珍惜每一個在書香氣息間尋寶的機會。

哥哥說:「你就像一個很少到海灘的人,只走了幾步,拾到幾片貝殻,便驚為天人。其實,不用急,多走幾圈,你會發現這個海灘根本沒有盡頭。漂亮的貝殼,要多少便有多少。」

我這一篇文章,令我在中期考試的中文作文有史以來第一次不合格,被老師判為「離題」,整體排名大跌。記得她還在班上和我說,即使我的文筆有多好,沒有把書本寫成主角,她必須扣分。

也許我這人就是小氣,到今天還是概嘆港式教育制度默守成規。為什麼以《我最喜愛的一本書》為題,就必須只寫一本書,不能是一個討論題材、不能從中引伸到愛書的情懷、不能作一個我不再只喜歡一本書的結論?

雖然我已經沒有原稿,但我還是很喜歡記憶中這一篇文章,因為我在寫的過程,記錄了兄長曾經如何地啟發了少年的我。他帶著還沒到十五歲的我,步入了令人不眠不休的金庸世界,迷上了浪漫情詩精靈席慕蓉,同時真心喜歡文字...... 

我依然相信,創作,只要我手寫我心,不需要自設框架。何況,天下之大,書海之浩,愛書又豈只一本,何「最」之有?

2017年4月30日 星期日

背影



已經是第四年了,每天天未全亮就爬起來,忙忙碌碌一番:煮早餐、叫醒孩子、弄午餐盒...... 他換好衣服,送他出門,目送他離開。這個背影,從冬天的厚衣,到夏天的單衫;從昨天圓潭的小人兒,到今天長高了又顯瘦了的小伙子......

我在想,我的小時候,母親也必然就是這樣,用滿載著愛的瞳孔,每天目送我的背影。不只這樣,她還有一個習慣,會先親一親我的額頭,再和我輕聲說再見。
在父母的心頭,孩子永遠是小孩。然而,在孩子心中,即使所謂的成人了,有時候也還是暗暗地依靠著這個孩子身份一段時間。什麼意思?就是我們總以為自己永遠受寵,以為父母會長在身邊。喚醒我的,是一次一位長輩的葬禮。往日每年都會見一面,就是拜年的時候,她總會托著全盒給我們吃糖。那天的送別,我強烈地感到自己作為晚輩的年代正式結束了。

然後,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年初一不再需要拜年;不再是母親帶我看世界,而是我帶她去旅行;不再有人牽著我走,而是自知要撐起胸膛。曾經多麼依靠大家庭生活的我,漸漸變成了小家庭中小人兒的依靠。

「挺直腰骨!」我拍拍孩子的肩膀,他單著眼喊痛。

作為母親的矛盾,就是一方面希望這個肩膀有毅力承千斤重擔;另一方面又望他能夠鬆開枷鎖振翅高飛......

那怕,餘下的只是遙遠的背影。

2017年3月31日 星期五

等待奇蹟、學會做夢


777」出現了,像jackpot數字一樣,但對一般香港人來說,奇蹟沒有出現。然而,每一次表面的失敗,我都發現,身邊對社會問題有所醒覺的人多了。包括自己,有時也有所長益。

我常常記得讀歷史系的我家老爺説過的一句話。當時我說,現今的高科技社會,要在政治上有所改變太難。他回答:「不要灰心,歷史上很多重大的改變都是出於偶然,不要小看偶然的威力。」

是的,我們都以為沒有奇蹟,因為生命太短,往往漠視了不在自己時代的重點。過去式自然無人深究,將來式也只著眼人生匆匆幾十年的成敗。

經過這次「選舉」,我體會到一個道理。若果成功必須要依賴某程度的偶然,如開明君主、良心選委...... 那麼這些奇蹟比較容易出現在小圈子選舉的哪一個關卡?假如說,永遠有最少七、八百人為利益集團把關,這些人會在831的二分一門檻上比較集中提名、還是在最後選票上才最為落力?應該是後者。



所以,「袋住先」雖假民主,但這也就是一隻狼和兩隻獅子的道理,走這耕難的路,先要能夠在不完美的制度上分一杯。經歷過民選洗禮的獅子會學懂在某程度上安撫民情;而若果市民沒有二選一的權利,狼會變得比獅子更可怕。

自決派的投白票決定,令人大感困惑。其實,原則可以照講,票也可以照投,為制度不公發聲與投票給主流民意明顯支持的人,兩者沒有衝突。決定堅持遙遠的原則而嚴重脫離現實民情,何嘗又不是另一種「離地」?

衷心感謝胡官與鬍鬚提醒了我們不要放棄做夢。在這樣的環境下,不論是公關與否,願意站出來說人話的政治人物,都惹人喜歡。參與「芧波賽」,折騰一番,卻喚起無限回響。

還在食花生的我們,也別一直就以為自己無所不知、看透大局。當我們如常的上班、如常的讀報,卻往往發覺世事無常。看看戰爭地區的難民、饑餓中的兒童、政治壓迫下的小眾,香港人其實還沒有空間去自怨自艾。要能成就夢想,先不要放棄夢想,也不要絶對地否定每一個可能性。